伯南克获诺贝尔经济学奖！拯救了08年金融危机的他，又做出了什么伟大的贡献？
2022-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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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南克获诺贝尔经济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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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稿
最近，美联储前主席伯南克被授予了诺贝尔经济学奖，旨在表扬他对于银行在经济中的作用上的研究，特别是在金融危机状态下。我刚看到这个诺奖发布的公告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伯南克在经历了08年金融危机后，有感而发做了什么研究啊？毕竟，谁要是在08年坐在美联储主席的位置上，不对银行有个深入的理解都有些说不过去。
但继续看诺奖的介绍，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这次获奖的论文，是伯南克1983年，还在斯坦福当教授时发表的。论文名为《金融危机中的非货币效应在大萧条中的作用》。该论文研究的是1929年大萧条的成因。他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而且这个答案刚好在08年帮助他成功挽救美国于水火。美投君在拜读完这篇论文后不禁感慨，我们是多幸运在08年金融危机时，刚好有伯南克坐在美联储主席的位置上啊。他可以说是在金融危机前，最了解美国金融体系，最了解美国的大银行们，也最了解他们在金融危机中作用的人。
那接下来，美投君就来给大家解读一下伯南克这次获得诺奖的这篇论文。论文的论证虽然晦涩，但是结论非常浅显易懂，美投君已经做好了功课，咱们就来看最重要的结论部分。他对于我们进一步理解经济衰退有很大帮助。而且，咱现在离衰退也不远了，所以也有必要来好好学习一下。
伯南克这篇论文可以说是做了一个开创性的研究。以前我们看大萧条，都会觉得是经济衰退导致了百业凋零，其中也包括银行业的破产潮。可伯南克却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他认为，1929年，是银行的破产导致了大萧条的发生，而且正是因为银行的破产才让这次衰退有超乎以往任何一次的严重程度。也就是说，银行破产不是结果，而是原因，而且也是大萧条如此严重的原因。
在我们拆解他如何得到这个结论之前，我们有必要先简单科普一下美国银行业的构成。1929时，大部分西方国家的银行都是由寡头垄断的。但美国却不同，那个年代的美国人非常害怕企业做大做强，造成垄断，所以政府对于银行的监管非常苛刻，生怕他们长得太大。同时，为了保证自由经济，银行业的准入门槛又被设的很低。所以美国当时充斥着大量的小型银行。
而这个背景恰恰是造成1929年金融系统崩溃的元凶。正是因为有太多银行的规模都很小，他们根本扛不住太多的坏账，市场一有点儿波动，那些资产比较差的银行就很可能出现破产。而且当时不像现在，动不动就有美联储出来救市，当时这些被坏账拖垮的银行就只能自生自灭了。当初大萧条刚开始时，就是出现了大量的小银行破产的现象。而这新银行的破产逐渐引发了更大的金融危机。而金融系统的崩溃又进一步伤害到实体经济，使得美国陷入了长期的大萧条之中。
可以看到，银行规模小，会使得美国的金融系统相对来说更加脆弱。但为什么说，由银行引发的危机是最可怕，最严重的呢？这就要说到银行破产的连锁效应了。银行的破产和其他公司破产不同，别人破产就是自己完蛋，而银行的破产可能会牵扯整个金融系统跟着一起完蛋。为什么会这样呢？
其中一个原因是银行之间都是相互持有资产的。就像是现在的JP Morgan，也会持有很多隔壁美国银行的股票、债券、和其他金融合约。要是美国银行突然破产了，那么JP Morgan也会承受巨大损失，甚至也会破产。而万一美国银行和JP Morgan真的都破产了，那剩下的几家银行也会产生连锁效应，估计也就一个都活不成了。
另外，银行的破产还会造成信用危机，从而引发更大的连锁反应。因为银行本质上就是由信用积累起来的机构。当有几家银行后，就会冲击民众对于银行的信心。当银行不再是民众可以信任的地方时，他们宁愿把钱藏床底下，也不会在存钱进银行了。那其他银行也就很难经营下去，这就导致更多银行相继破产。
正是因为这两个原因，大萧条期间出现了大量银行的破产。银行业成为了当年经济危机中的重灾区。在1930 – 1933 年之间，美国的银行倒闭率分别是5.6% ， 10.5%， 7.8%， 12.9% 。而到1933年的时候，美国有一半的银行都倒闭了，这在今天简直是不可想象。
不过，银行倒闭带来的问题，可远不止牵连其他银行跟着倒闭这么简单。银行在整个经济中充当着金融中介的作用，它就像是经济的润滑剂，把资本和信用分配到合理的地方去。但在大萧条的时候，银行的金融中介功能消失了。这使得经济这个大机器的所有齿轮都转不动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最核心的原因就是，所有行业都接受不到贷款了。也就是银行不愿意去放贷了。在大萧条时期，银行为了自保，对放贷这件事情非常谨慎。这是因为，贷出去的钱是很有可能是收不回来的，1934年，美国21个被调查城市中，有一半城市的房贷违约率高达38%以上，而最高的克利夫兰居然高达62%。这么多人还不上钱，咱先不说现有的银行亏得有多惨。就说那些仍然存活着的银行，你认为他们还能有勇气去放贷吗？恐怕很难了。他们当时只能是把钱放到最安全的地方，比如国债。
那可能有人说了，既然风险高，那就提高利率呗，银行不是一直用这种手段来控制风险吗？在正常情况下，提高利率这招确实可行。但到了如此极端的情况，违约率已经高到银行没有办法分辨出好的借款人和差的借款人了。银行就根本无法通过调整利率来管理风险了。留给他们就只有一条路，就是直接选择不放贷了。而银行不放贷，企业就无法扩张，无法投资生产，人们也不愿意借钱消费，这最终导致整个经济的停滞，彻底失去活力。
这么一来，银行一方面从储户那里拿不来钱，就是拿来了也只能放到最安全的地方。另一方面，其他企业和个人又从银行这里贷不走钱，即便是有良好信誉也没有用。这就导致了整个经济活动完全停止下来，甚至出现通缩。这种情况在08年的时候也出现过。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外界力量的介入，那银行就很难进行自我恢复了，而经济危机就只能越陷越深。
你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吗？银行破产的影响还没有结束。就是即便有一天，所有的银行都恢复过来了，有些伤害也永久性的造成了，甚至要花很多年都无法弥补。问题就出在了，银行的客户信息在破产潮后就跟着银行一起消失不见了。客户的信用信息是银行带给这个社会重要的资产之一。也是银行自己能够保持良好运营，做好风控和信用管理最关键的资源。而这些信息并没有那么容易收集，他需要长期跟进用户的收入，资产，消费习惯等一系列数据。而一旦这些数据消失，想要重新搜集和积累这些信息需要花大量的时间。而在这个过程中，银行想要借贷就变得相当困难，整个社会的借贷成本都会因此而增加。
总而言之，伯南克在他的论文中详细阐释了，正是这些由金融系统引发的问题，造成了1929年的大萧条，也正是因为这些问题来自于金融系统，所以才使得1929年的大萧条来的如此严重，持续时间如此之长。可以看出，一个良好运行的银行系统对于实体经济是多么的重要。
伯南克用他的论文论证了，银行才是1929年的大萧条的核心原因。神奇的是，在他论文发布后的25年后，美国发生的08年金融危机，用现实瓷瓷实实的验证了他的结论。更神奇的是，08年刚好就是他，伯南克，坐在美联储主席的位置上。时势造英雄，在08年这个由银行引发的金融危机中，全世界恐怕没几个人比伯南克更适合坐在美联储主席的位置上了。
在08年，随着银行一个接一个的出问题，整个美国都在讨论，到底要不要救这些贪婪的银行家。刚开始，美国整体的舆论是偏向不救的。很多人怀着一种报复心理，觉得华尔街那些贪婪的资本家们，吸着经济的血，又没有创造什么经济价值，但他们却在过去这么多年赚得朋满钵满，这是多么的不公平！现在华尔街的这些资本家们出问题了，我看热闹还来不及呢，居然想要普通的纳税人去救？不落尽下石就不错了！这种声音充斥着整个美国。而且，那一年还是大选年，民意对于政策的影响非常严重，即便是美联储也面对着极大的政治压力。
然而，虽然有着重大的舆论和政治压力，但最终面对救与不救的这个问题上，伯南克起到了关键性作用，他是坚定的要全力救银行的。从他这一篇论文中，我们就可以清楚地了解到，为什么伯南克当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的全部研究成果都在告诉他，银行对于经济有多么重要，他们是说什么都不能倒的，这绝不是华尔街那帮贪婪的资本家们破个产而已，而是会让整个美国经济陷入万复不劫的深渊。
伯南克随后推出的一系列救银行的措施，包括后来创新的量化宽松，都是为了解决信用市场的危机而设计的。量化宽松的原理，其实并非很多人理解的那样，就是简单的印钱。其实当初量化宽松最重要的目的，是美联储用自己手上的优质资产，去换银行那些已经要暴雷的各种金融衍生品，和当时谁都不想碰的次贷。这就相当于是给银行变相注入了流动性，降低了风险。而银行一旦没有了次贷的后顾之忧，他们就可以正常的进行放贷，流动性危机也就此得以解决。当初，正是伯南克做出的救银行的决定，以及创新性地推出了量化宽松，把美国从经济危机中恢复了国来，也让整个美国，乃至全世界，免于再经历一次百年前大萧条的险境。
实话讲，研究完这篇论文，我自己也有一个地方想不通，那就是为什么伯南克当年没有救雷曼呢？08年金融危机之所以给美国造成了那么大的一次衰退，雷曼的破产最为关键。要知道，在雷曼破产前，股市也不过是跌了20%，经济也只是处于一个较为轻度衰退而已。但雷曼的破产，彻底引爆了美国的金融体系，衰退变得已发而不可收拾。如果按照论文中，伯南克的理论，雷曼是无论如何也要救得，但为什么最后没救呢？
有人说，是美联储不想惯着银行们，让他们变得肆无忌惮。也有人说雷曼太差不值得救。我认为这些理由都说不过去，很显然这不是雷曼一个人的事，伯南克肯定清楚这一点。当初伯南克也毫不犹豫的救了，美国第五大投行贝尔斯登，第三大投行美林，以及保险公司AIG，但唯独没有救雷曼。难不成是因为什么政治压力？我也说不好，不知道各位看官怎么看呢？
现在，我们已经了解了伯南克论文的主要论点，现在我们再回去看美国过去一百多年的历史，你会发现，最可怕的两次衰退，29年和08年，都是由于银行破产导致的金融系统崩溃，从而造成的巨大衰退。这绝不是一个巧合！在资本主义市场中，金融体系是最重要的一环，也是最脆弱的一环。他的崩塌所造成的影响，是任何其他衰退都无法比拟的。我们在历史上看到的大部分衰退，都是经济周期中一个正常的过程，或者是由战争，疫情这些外部因素所导致的间歇性休克。他们对于经济和股市的伤害有限。唯独金融体系，是怎么也不敢出问题的。他是独立于其他任何衰退之外的存在。
08年的金融危机是人类的一道深深的伤疤。现在的我们，一听到银行要出问题，就会变得非常敏感。比如之前传闻说瑞信有破产的风险，市场的反应就变得非常大。再比如疫情刚开始的时候，美联储三番五次地强调，要优先保住银行，不能让他们出乱子。当初我们可能不了解背后的原因，但现在我想咱们各位看官应该都能理解银行的重要性了。咱们也都知道银行要是出问题，后果是多么的难以承受。
不过，我们也没有必要矫枉过正，什么危机都往08年身上扯。现在仍有很多人，一提到衰退就会联想起08年。尤其是很多自媒体，为了吸引眼球，常常会用这次衰退比08年更糟糕这样的字眼来吓唬人。当你了解了衰退的成因后，又看懂了伯南克这篇论文，你就会知道，08年这种情况要想重现是非常困难的。过去百年也只不过出现了两次。而当前，不管是美联储，还是各大银行，对于信用风险的控制都非常谨慎。出现金融危机的可能性小之又小。而其他任何危机，其实都无法与金融系统的崩溃相提并论。
其实不光是眼下这次，如果我们往长远了看，未来想要再见到08年这样的金融危机可能性也已经大大降低了。08年过后，美联储做了一系列的改革，来防止当年的悲剧再一次出现。这些动作，都是为了让银行的资产保持足够的稳健和优质，以至于在遇到重大困难时能挺得住。比如，美联储加强了一系列对银行的监管，包括更严格的巴塞尔协议，一年一度的压力测试等等。而今天，在美联储的努力下，美国银行们的整体的抗风险能力已经比08年之前要强太多倍了。在疫情这波考验中，银行们的信用风险甚至连点儿波动都没有。而另一方面，我们也看到了各国央行对于银行体系的重视也变高了，我相信未来如果真的有哪家银行出了问题，各国央行也会不遗余力的进行援救。所以说，在我看来，未来至少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也许能免于金融危机的威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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